领导力是阴阳结合- 还有,“阴”通常都是赢家

殷凌是在上海一家跨国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2013年在我的领导力工作坊中,她来做开场致辞。在工作坊之前我跟她第一次见面,当时我就感觉她是个很强势的领导,然而又很温柔,让人有亲近感。我请她在开场时分享她个人在领导力路上一个真实故事,目的是希望鼓励那批中层管理的学员敞开自己,投入到工作坊的学习。

第二天殷凌来到现场,她首先欢迎学员,跟着就说她的故事:那是在更早些年之前,她是另一家公司的人力资源经理,正要处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原来是一位男同事的态度很差,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结果很容易冒犯别人。最后公司决定解聘他,殷凌作为人力资源经理,要负责告诉他这个决定。她首先收集所有相关文件,仔细检查每个细节,她甚至在家里预先演练,见到他时如何把消息告诉他。

当准备好后,殷凌打电话约他第二天在附近一家咖啡馆见面,因为她认为咖啡馆的环境应该比较好谈话。第二天她提早到,而且点了一杯大号咖啡。没一会那同事来了,两人坐下,殷凌很清楚很冷静的告诉他被解聘的决定,讲完之后她心里等着一些不愉快场面要出现了。结果那位同事竟然完全安静不发一言,殷凌很惊讶。过了一会,他问了一句话:“殷凌,你认为这是最好的决定吗?“殷凌更惊讶了,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更没想到这是他第一个反应。但是她说:“是的,我认为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跟着那位同事就在文件上签字了,殷凌简直不敢相信,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句是:“搞定了?这么简单?”她其实准备了一篇很长的演辞,想着要安抚他的情绪。

他签名后,气氛反而轻松起来了,他们就聊起来,殷凌永远不会忘记他说了一句:“殷凌,我跟你一起工作三年了,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公平的人,我信任你。”殷凌的名声在公司传播的很快,她的软性力量让大家留下很深的印象。同事们说起她都很有开心,大家认为她心地善良,但又可以把事情干到底。没有那股阴柔力量,殷凌不会那么受大家喜爱,那么成功,而她偏偏很适当的、漂亮的施展出那股阴柔的力量。

中国古代有一位学者,大约跟孔子同期,在临终时他最喜欢的弟子来看他,他躺在床上把嘴巴张开问:“我的牙齿还在吗?“ 弟子说:”没有,牙齿不在了。“ 他再问:“我的舌头还在吗?” 弟子说:“在呀。舌头还在。” 跟着他说:“记得要阴柔,阴永远胜阳,因为它很软,可以度过任何困难情况。” 学者给了他最爱的弟子最后一堂课。

作为领导,你无需大吼大叫提醒人们你是老大,他们知道你是老大,然而这不代表他们就会听话、或尊重你。如果你真的是个伟大领导,人们会自愿跟随你,真正尊重你。问题是:什么是伟大的领导?我认为伟大的领导就是可以很好的结合阴阳两股力量,而且更多用阴柔那一面去确保更好的结果以及更佳的人际关系。在二战时期,中国有一位出名的将军,他是孙立人。他在清华大学修读土木工程,后来转到美国普度大学继续学习,于1924年毕业,随后他入读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在1927年毕业。

孙立人是当时国民政府最为出色的将领之一,被誉为“常胜将军”。其军事天才在1942年四月缅甸“仁安羌之役”表露无遗,当时他带领一支大概八百人的军队,把七千多名英军以及五百多名记者和平民在日军的围困下解救出来,当时日军数目和军备都比他的军队要强大太多了。为了表扬孙立人的战功,英王乔治六世为他颁发了大英帝国勋章CBE,美国罗斯福总统给他也颁授军工勋章Legion of Merit。

很明显孙将军是一位英勇并强势的领导,他的阳刚力量很大。但是如果他只有阳刚的力量,他不会那么成功、那么受爱戴。事实上,如果仔细看看他是怎么对待士兵的,我们就会发现为何阴柔的力量那么关键。在很多对孙将军的文献记载中,我们看到一个经常出现的形容词,就是“爱兵如子”。他非常爱护士兵,不仅仅关心对他们的身体和安全,还照顾到他们的精神状态。他会跟士兵开玩笑,缓解大家紧张的神经,他鼓励军医用催眠方法帮助伤病者在战场上简陋的医院安心入睡。如果有士兵犯错,他的惩罚方法也别开生面,他会用打屁股的方法。根据史料,严重的处罚就是“死记”,在簿子上判死刑先记录起来,然后容许士兵将功抵罪。这是一种很柔软很人性化的领导,即便在严峻的战场上也管用。孙立人将军的确是一位把阴阳两股力量结合运用得相当高超的领导。

我们知道人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理性,大量的研究显示我们都是不理性的、冲动的。在大部分时候是因为感觉,而不是理性作出决定。我们很容易受到软性力量的影响。今天,传统的命令式和高压式的领导已经不再合适,尤其是对新生代而言,他们在职场上更多的是希望和上司及同事间有一种感性的沟通和连接。2018年在我的一个工作坊中,有位年青经理分享了他们公司发生的一个真实故事。当时有个工程师本来绩效还可以,突然有段时间迷上了买股票,整天就是看着手机,留意股价。那一年底,上司给他加薪两百元,当发现跟他同级别的工程师竟然加薪一千,他很生气,马上去找上司理论,刚好就在外面走廊看到上司,他们就说起话来了。他一面跟上司说话,一面还盯着手机继续看。他上司就说:“你看你自己这个样子?你认为你值得同样的加薪幅度吗?” 在这个时候,另一位不同部门的经理刚好经过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来这名经理竟然去找这个工程师,劝他不要再玩股票,可以想象刚开始工程师不听,但是那位经理却不放弃,他非常坚持用一个温和的方法,不断找他聊天,还把一些相关文章发给他看,说明在股票市场炒卖的人最终都是输家。他不停说股票市场的问题,又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破坏他的职业发展,他鼓励工程师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最终工程师听进去了,他卖掉所有股票,专心工作,后来因为优秀的表现,公司决定把他晋升到经理的位置。

两名经理,两种不同方式,阴柔再一次赢了。第一位经理是工程师的上司,用的方法是硬的、阳刚的,他当面直接指出工程师的问题,不说任何其它东西,但这样无法对工程师产生积极效果。我们其实都希望被理解被关怀,第二位经理就用了阴柔的方法,而达至很棒的结果。这就是阴柔的力量,在今天二十一世纪它实在太需要了,当科技飞速发展,我们更需要温和阴柔的领导力。我不是提倡要放弃阳刚的、逻辑的和硬事实等等,这些在需要时还是要善加利用。我只是看到很多领导并没有对阴柔的力量,那股软性的、人性化的领导力给予足够重视。

中国古老智慧相信世间最大的力量是水,没有任何东西比水还软,然而它可以穿透任何东西,即使是最硬的石头。当它遇到任何障碍物,它会迂回的走,或顺势而行。我们有太多东西可以向水学习,我们需要重新审视,重新建立软性的实力,伟大的领导需要阴阳两股力量,而且恐怕应该多用阴柔那一面,因为很多时候,它更为有效。

"Fion believes “you are your best teacher” and she comes to help her clients to see that. Apart from leadership workshops, she also provide training in change management, public speaking and presentation, multicultural communication, story-telling, decision-making and professionalism etc. She is particular keen on assisting female leaders in enhancing their soft skills in their professional and career development. Her clients include Chinese and multinational companies, universities and professional organisations in China and other Asia countries. Fion has been an executive coach and trainer since 2011 and is fluent in Mandarin, Cantonese and English. She is currently writing a book on soft power in Chinese language, which will be published in 2020. "

Fion Yip
Coach & Leadership Facilit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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